北岳恒山
北岳恒山
HENGSHAN MOUNTAIN

天地有五岳,恒岳居其北。岩峦叠万重,鬼怪浩难测。唐 • 贾岛

VIEW MORE
scroll down

恒山仙踪:载于典籍的玄岳仙人(二)


在恒山仙人中,张果的事迹最为传奇,亦最为人熟知,作为八仙之一,他也是少数被载入史册的仙人之一。据《广列仙传》记载,张果隐居于恒山蒲吾县,隐匿自己的乡里世系,后来曾隐居中条山,往来于汾晋之间,习得长生秘术。年长的老者称,自己还是孩童时便见过张果,而张果自己则言说已有数百岁高龄。他常常乘坐一头白驴,每日能行走数万里,休息时便将白驴折叠起来,厚度如同纸张,放入巾箱之中,需要乘坐时,以水喷之,白驴便会恢复原状。

张果性情淡泊,不慕荣华,唐太宗、唐高宗曾多次征召他出山,他都予以拒绝。武则天掌权时,派人召他入宫,他便在妒女庙前佯装死去。当时正值酷暑,尸体片刻便腐烂生虫,武则天于是信以为真,不再强求,而后却有人在恒州山中再次见到了他。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,恒州刺史韦济将张果的事迹上报朝廷,玄宗令通事舍人裴晤驰驿前往恒州迎接。张果见到裴晤后,当场气绝而亡,裴晤无奈,只得焚香宣读天子求贤之意,片刻后,张果才缓缓苏醒。裴晤不敢逼迫,驰还宫中奏明情况。玄宗又命中书舍人徐峤、通事舍人卢重玄携带玺书前往迎接,张果这才随徐峤前往东京,被安置在集贤院,玄宗对其备加礼遇,公卿大臣纷纷前往拜谒,还用肩舆将其迎入宫中。

玄宗向张果询问神仙之道,张果始终不答。他擅长调息养气之术,能连日不进食,却时常饮酒。玄宗赐酒于他,他推辞道:“小臣饮酒不过二升,我有一位弟子,能饮一斗。”玄宗大喜,下令召其弟子入宫。片刻后,一道童从殿檐飞下,年约十六七岁,容貌俊美,志趣淡雅,谒见玄宗时,言词清爽,礼貌周全。玄宗命道童就坐,张果却说:“弟子应当侍立在侧,不可接受赐坐。”玄宗愈发喜爱。道童饮酒至一斗,仍面不改色,张果急忙推辞:“不可再赐酒,饮酒过度必会有所闪失,只是博龙颜一笑罢了。”玄宗执意再赐,酒忽然从道童头顶涌出,道童的冠子掉落地上,化为一只金榼。玄宗与嫔妃侍从皆惊笑不已,再看时,道童已然消失,唯有金榼落在地上,翻转过来,里面竟盛着一斗酒,查验之下,正是集贤院中的酒榼。

张果所展仙术,数不胜数。他曾言说:“我生于尧帝丙子年,曾担任侍中一职。”而他的容貌却只有六七十岁的模样。当时有位名叫邢和璞的人,擅长推算人的寿命,还有一位叫师夜光的人,能够看见鬼魂。玄宗令邢和璞推算张果的寿命,邢和璞却茫然不知;又暗中派师夜光去观察张果,竟看不到他的踪迹。玄宗对高力士说:“我听说能饮用堇酒而不觉得苦涩的人,是奇人异士。”当时天气寒冷,玄宗取来堇酒赐给张果,张果连饮三杯,颓然说道:“这不是好酒。”随后便入睡了。片刻后,众人见他牙齿焦黑萎缩,张果示意左右取来如意,将牙齿击落在地,藏入怀中,又取出丹药,涂抹在牙龈上,过了许久,新的牙齿重新长出,洁白如玉。

一次,玄宗前往咸阳狩猎,捕获一头大鹿,令厨师烹煮。张果见状说道:“这是一头仙鹿,已经有千岁高龄了。昔日汉武帝元狩五年,我曾侍从武帝,在上林苑狩猎时捕获过这头鹿,后来将它放生了。”玄宗疑惑道:“天下鹿有很多,时代变迁,它怎会不被猎人捕获?”张果答道:“武帝放生时,曾在它的左角下系了一块铜牌作为标记。”玄宗下令查验,果然在鹿的左角下发现一块二寸左右的铜牌,只是上面的文字已经磨损模糊。玄宗又问:“元狩五年是什么甲子,至今已有多少年?”张果答道:“那年是癸亥年,武帝正是在这一年开凿了昆明池。如今是甲戌年,至今已有八百五十二年了。”玄宗命太史核对历法,发现张果所言分毫不差。

玄宗曾向叶法善询问张果的来历,叶法善答道:“臣知道他的来历,但臣一说就会死去,如今不敢言说。若是陛下能免冠跣足向张果请罪,臣才能得以活命。”玄宗应允。叶法善说道:“张果是混沌初分时的白蝙蝠精。”话音刚落,叶法善便七窍流血,僵倒在地。玄宗急忙前往张果居所,免冠跣足,向张果请罪。张果缓缓说道:“这孩子多嘴多舌,不惩戒他,恐怕会泄露天地玄机。”玄宗又苦苦哀求许久,张果才以水喷向叶法善的面部,叶法善当即苏醒过来。玄宗因此更加敬重张果,下诏将他的画像悬挂在集贤院,封他为银青光禄大夫,赐号“通玄先生”。

张果在宫中居住许久,屡次以年老多病为由,请求返回恒州。玄宗应允,赐给他三百匹绢,两名随从弟子,安排驿车,用肩舆将他送回恒州。张果将一名弟子放回,带着另一名弟子进入恒山隐居。天宝初年,玄宗再次派遣使者征召张果,张果听闻诏书到来,便当即去世。弟子将他安葬,后来有人打开棺材,发现里面空无一人,玄宗于是下令建造栖霞观,祭祀张果。

与张果相关的,还有一位名叫管革的求道者,其事迹见于《疑仙传》。管革是赵国人,自幼喜好道术,不事农耕,常常游历于赵、魏之间。他性情傲慢,不喜欢谦恭待人,却聪慧善辩。一次游历途中,管革遇见张果,张果召唤他:“过来,管革。”管革反问道:“你是谁?”张果答道:“我是张果先生。”管革又说:“张果凭什么召唤我?”张果说道:“你难道不懂人间的礼节吗?人间的帝王尚且敬重我,你为何不敬重我?”管革答道:“我不是人间的帝王,又为何要敬重你?”

张果于是邀请管革一同游恒山,管革应允前往。张果让管革闭上眼睛,管革却说道:“闭上眼睛就能前往游览,不闭上眼睛就不能前往吗?”张果说道:“你是凡胎肉体,怎能承受山路艰险?”管革反驳道:“你也是凡胎肉体,尚且能前往,我为何不能?”张果掷出手中的拐杖,拐杖化为一头青牛,让管革乘坐。管革乘上青牛,与张果一同进入恒山。张果带领管革登上恒山绝顶,坐下后问道:“人间的喧嚣繁杂,尘世中的苦恼忧愁,春秋的盛衰更替,老少的时光紧迫,你都看在眼里。为何长久游历于赵、魏之地,不远游四方极境?赵、魏之地是战乱频发之地,不是修道之人适宜游历的地方。若是想要涤荡杂念、消除烦恼,洁净自身形体,赵、魏之地万万不可久居。”

管革答道:“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赵、魏之间呢?真正的修道之人,不会随着地域的变化而改变本心。我游历赵、魏之间,与游历玉清仙境、蓬瀛仙岛没有什么不同。若是以帝王为尊、以匹夫为贱,随意召唤我的姓名,炫耀帝王对你的敬重,不过是世俗之情罢了。即便是早晨在玉清、蓬瀛仙境,傍晚抵达赵、魏之地,也只是俗人罢了。你应当远游四方,摆脱世俗琐事的束缚。若是不愿远游,终究会死于人间,无法与我一同得道。我没有世俗之情,又何必远游呢?”张果听后,笑而不答。管革又说道:“你让我游恒山,不过是想向我展示杖化青牛的法术罢了。你难道不知道,世间万物皆可变化,器物的变化不足为奇,人能修炼成仙,尚且世世代代都有,更何况器物呢?”说完,管革起身,不辞而别,走下绝顶,在恒山中结草为屋,隐居修行,后来不知去向,有人说曾在稽山见过他。

 

(作者:李向奎)

关键词: